導演的話

凝視一個人的傷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不管是凝視者或被凝視者,都需要去忍受那種揭開傷口的苦楚。記得2003年4月的一天,當溫醫師對著鏡頭傾訴塵封的記憶時,這位看盡生離死別的腫瘤科權威醫師痛哭失聲,我也不禁難過地潸然淚下。拍攝這傷感的鏡頭令我百感交集,但是沒有多久,我便醒了。我自問:難道我只是想拍一部讓大家在戲院哭成一團的電影嗎?如果是這樣的話,那麼放一顆催淚彈就好了,根本不用拍電影!之後,在拍攝過程中,我從鏡頭裡仍然看到很多令人鼻酸的畫面,但是我一直避免讓它無限蔓延,因為我相信唯有沉澱和理性,才有可能呈現較客觀的角度。

【紀錄片與音樂】
我一直覺得紀錄片絕對不只是陳述事件而已,它應該有更大的主題,也就是去表露出人類的遭遇,讓事件本身能引發更多的議題和共鳴。正如這支片子的音樂一樣,我選用了巴哈的古典樂、拉丁音樂、約翰凱吉(John Cage)的現代音樂,含有沉靜、熱情、神秘、現代的各式複雜風味,音樂絕對不只是襯托整支片子的背景而已,它就是整個故事的敘述方式,也是形成片子風格的重要元素。
【拍片的困難與學習】
起初,這個拍攝計畫令我最關注的是,對一個12歲的孩子而言,死亡到底是什麼?一位做醫生的父親,失去至親後,他如何在這兩個角色中重新認識自己?開始拍攝時,才發現這個計畫困難重重,一方面正逢美國出兵伊拉克而提高所有安全戒備,醫院和公共場所的拍攝難以獲准,另一方面是如何碰觸一個父親的傷痛。三年過去了,回想這些事情,如果真的能再來一次,我不相信我能再去面對這樣的過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