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部美幸《模倣犯》，小學館/一方，2001/2003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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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迫盯人的樋口惠是《模倣犯》中我最討厭的人之一，當看到塚田真一面對她而顯露出的恐懼，我感到跟石井良江一樣的氣憤，她那偏拗扭曲的執著行為令我作嘔。隨著閱讀的進展，我不禁產生了很不理性的想法，希望路上出現開膛手傑克把她大卸八塊，對於這種無法以理溝通、活在自我世界中不斷傷害他人的人應該要拿把大鐵鎚把她的頭打爛......。我的想法真恐怖，是不？雖然這只是小說，但是宮部美幸說故事的手法令我害怕，如果遇到這種人我一定會受不了而自殺。 在高井由美子與樋口惠一樣以加害者家屬的身份再度登場之前，她也曾站在所謂正常人的角度，在偶然地情況下接觸到樋口惠。在與樋口惠的對話中，她那種無法忍受的感覺令人感同身受，「這個女孩活在跟現實社會不同的世界中，那裡的法律、倫理、常識都跟我們不一樣。希望計程車趕緊到達，到達後將這女孩放出去，我實在是不能忍受了！」1 然而當高井由美子的立場改變了，她卻做了同樣自私的行為，「充滿自我主義的破壞性」2這句話也變成她自己的寫照。她對樋口惠沒有注意到父親公司的經濟狀況感到無法理解，「這是一個什麼家庭？怎麼感覺會如此遲鈍？」3這樣的批評也同樣可變成形容她自己。她自小就以鄙視、可憐的有色眼光看不起哥哥高井和明，即使經過圖書館事件讓她對栗橋浩美的憧憬逐漸幻滅，她仍然認為哥哥是懦弱無能的，這種潛伏在她腦中的印象造成她對哥哥的怪行雖在意但不是很看重，認為哥哥沒有殺人的理由其實有一部分是基於鄙視而不全然是相信。 也許有讀者會因為知道故事的真相而同情高井由美子，認為她與樋口惠不同，其實她也是可憐的受害者。如果抱持著這樣的想法看《模倣犯》就太辜負宮部美幸的設計了。 樋口惠知道父親犯罪了但執拗地認為錯不在父親，高井由美子則是跟本就認定哥哥是無辜的，乍看之下兩人似乎立場不同，但是，樋口惠認為錯不在父親的想法與高井由美子認為哥哥沒有殺人，其實兩種想法的本質是一樣的，都是自私的─我沒錯，我被當成犯罪者的家人也沒錯，所以我有權追求正義。 樋口惠找塚田真一是為了「只要他跟爸聊過......因此也能原諒爸爸。這樣一來，公審對爸爸就會有利。」4這樣做的理由與高井由美子找上前畑滋子、有馬義男的目的有何不同？對受害者家屬造成的傷害有何不同？即使是經過網川浩一的慫恿，在書中人物看來都是一樣的。加害者家屬再怎樣感到痛苦、再怎樣為加害者辯解，都無法、也不能偽裝成受害者。「剩下的都是被害者，邪惡的人都從指縫中滑過了。那不是很奇怪嗎，......」5 讀者早知高井和明不是兇手、樋口秀幸承認犯罪行為這兩件事，但是書中人物不可能知道作家的安排，一、二集的樋口惠與三、四集的高井由美子這樣深刻的對照，同時經由塚田真一與我自己的目光所見，更感五味雜陳。加害者與受害者、法律所賦予的人權與自由、何謂正當的行為？ 看完《模倣犯》，對於討厭的樋口惠我不想偽善地說聲同情，即使高井由美子我也不認為她是受害者，宮部美幸每部作品總會丟出幾個與現實結合的大哉問，當在電視新聞中可看到的加害者/受害者家屬的嘴臉被搬進小說裡，我只願旁觀這些問題，因為我冷血地相信這是所謂的文明社會法律下無法改善的。小說家能生動地在故事中描寫這樣的問題，讀者能各憑喜好的說喜歡或討厭某個角色，但是現實中我們永遠無法百分之百肯定誰是樋口惠誰是高井由美子。 注：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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